新华社长春4月23日电（记者司晓帅）4月初，一份书单摆在长春高中生虞梦茹面前。老师要求她利用课余时间精读《我与地坛》等三本书，并写下感悟。当她将书名和提示词键入AI工具，一份结构工整、金句完备的读书笔记几秒内便赫然呈现。
读书，似乎从未如此高效。是花上数周时间遨游书海，还是欣然接受这唾手可得的“标准答案”？虞梦茹陷入两难。
这不只是虞梦茹的选择题。在吉林，大学生周子健用AI“啃”完了演讲所需的八本书籍；短视频平台上，“DeepSeek七步榨干一本书”“如何用豆包把书籍变成行动方案”“30分钟听完《水浒传》”等教程视频层出不穷。人工智能正将“一卷在手”的耗时苦读，变为“一屏万卷”的即时提取。人们不禁要问：AI时代，还需要“慢读”吗？
4月18日，长春市民在一家书店挑选图书。新华社记者 司晓帅 摄
带着疑问，记者前往多家实体书店寻找答案。长春市安达街巷陌深处的梵墨书画社，十万册旧书在四百平方米空间里错落排布。店主马若梵说，这里的书几乎没有电子版，一壶茶、几本书，读者在此淘书、静读，期待与书的作者来一次“精神邂逅”。
开在商贸综合体内的钟书阁长春店，周末总是坐满了安静看书的人。“多数读者会放下手机，沉浸式阅读。”总经理邵敏说，开店初衷就是希望在“快时代”里，给人们提供一块可以慢下来深读的“精神角落”。
市民侯畅带着女儿逛遍了长春的“网红”书店。她不建议孩子过早用AI辅助阅读，“看书不是要把书背下来，你得像养花儿一样，让孩子在读书中汲取营养。”
这些场景背后，是一种观点：有些价值，无法被算法“萃取”。
“你可以问机器问题，但你能让机器替你去悲欢、去爱恨吗？”中央民族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蒙曼发出了诘问。读书博主姜巍认为，“慢读”中所谓低效的部分——在模糊中分辨重点，在孤立的观点间建立连接，在反复思辨中完成理解，恰恰是塑造读者判断力、耐心和思维能力的重要路径。
4月21日，一位长春市民在书店里选购儿童图书。新华社记者 司晓帅 摄
据统计，吉林省目前已建成151家城市书房，仅去年就新增近40家。阅读服务正从“柜台后等待”转向“社区里生长”，为市民深度阅读提供便利。
“AI读书”与深度阅读，并不是对立关系。
政策层面，今年新施行的《全民阅读促进条例》明确，鼓励促进全民阅读的新技术、新载体、新设施等开发与应用，支持利用信息技术开展全民阅读推广活动。
在实践中，苏州图书馆全域AI服务平台基于用户的借阅历史、检索记录、停留时长等，实现个性化推荐；广州南沙区图书馆AI数字人“阿贝”能帮读者快速找到心仪图书；长春市图书馆推出的“AI阅读智慧服务集群”，则覆盖内容解析、智能问答等。人工智能技术正以“赋能者”而非“替代者”的角色，重塑这个时代的阅读。
4月18日，一位读者在长春市图书馆阅读。新华社记者 司晓帅 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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